第(3/3)页 湾仔,菲林明道一栋旧唐楼天台。 许鞍华和石天站在一起,两人风格迥异。 许鞍华架着摄像机,镜头对准楼下街市渐渐散去的人流。 她在捕捉那种“喧嚣后的寂静”。 石天则拿着笔记本和计算器,眉头紧锁。 “许导,我算过了,如果按照赵总的要求,全港采集一千个有效声音样本,每个样本平均支付五蚊‘声音采集费’,这就是五千蚊。加上设备损耗、交通、茶水……呢个‘城市录音’环节,预算已经超咗原计划嘅百分之三十。” 许鞍华头也不回:“石副总,你听过‘声音无价’吗?” 石天:“听過。但系会计部只认有价嘅数字。” 许鞍华笑了,指了指镜头里,一个正在收摊的菜贩。 那菜贩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一边把烂菜叶扫进筐里。 动作有种奇特的韵律感。 “你看他,石副总。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哼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节奏。但我们录下来,编进节目里,配上音乐,可能会让某个同样辛苦了一年的观众,看的时候突然鼻子一酸。你觉得,这个‘鼻子一酸’,值多少钱?” 石天愣住了,看着那个菜贩,手指在计算器上悬空,久久没有按下去。最后,他叹了口气,在笔记本上写:“‘情绪价值’暂无法量化,但建议保留预算弹性。” 清水湾片场,“微缩香港”模型前。 赵鑫没出去,他正和阿昌,以及从东京紧急召回的远藤实一起。 听着第一批,采集回来的声音素材。 录音机里,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: 谭咏麟“诱拐”来的卖报阿伯的吆喝; 深水埗菜市场,肉贩剁骨的“笃笃”声; 小学教室里,稚嫩地齐读; 电车“叮叮”驶过轨道的摩擦; 还有阿昌自己,在红隧口录下来的。 那场真实的、由愤怒、烦躁和一丝恶作剧心态,组成的“喇叭即兴交响”。 声音嘈杂,甚至有些混乱。 远藤实闭着眼睛,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,仿佛在指挥一支无形的乐队。 “邓小姐昨天和我通了电话,” 远藤实忽然开口,眼睛仍闭着。 “她说在东京听到消息,很担心这个节目太过……实验性,怕观众不接受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