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凡火温药鼎,古骨生异辉-《青囊残卷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夜色渐浓,云水城的喧嚣被厚重的夜幕压下,唯有城西方向,偶尔传来几声修士御剑破空的锐响,惊起枝头寒鸦。

    贫民区的破屋之内,微光如旧。

    粗瓷碗中,碾碎的废弃草药静静躺着。那是陈凡白日从药摊角落捡来的“残次品”——叶片枯黄的血见愁,茎秆发黑的铁线草,还有几株被虫蛀了根的蒲公英。

    在玄云宗弟子眼里,这些不过是该扔进灶膛的柴草;在血魂殿魔修看来,更是连用来淬毒都嫌低劣的废物。

    可在陈凡手中,这几株凡草,却是他叩开药道大门的第一块砖。

    他盘膝坐定,将粗瓷碗置于身前,掌心轻轻覆在碗沿。按照残经推衍的法门,体内那缕微弱却凝练的内劲,如同细流般缓缓注入。

    这是他摸索出的“凡火”之法——不以天地灵火为炉,不以名贵丹鼎为器,只以自身气血为薪,以内劲催动药草药性。

    寻常修士炼药,讲究丹火纯阳,鼎炉通灵,稍有不慎便会药毁人亡。陈凡没有那些条件,他走的是最笨、也最稳的路。

    内劲入碗,初时只觉一股滞涩。那些干枯的草药如同顽石,死死抗拒着外来的力量。

    陈凡不慌不忙,心神沉静如水。他想起残经上那句“凡药三分补,七分毒,调和为上”,指尖微微调整内劲的流向,不再一味强催,而是顺着草药的纹理,慢慢渗透。

    这就好比治水,堵不如疏。

    他先以柔和内劲,温养血见愁的枯黄叶片。片刻后,那干瘪的叶片竟微微舒展,散发出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息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陈凡心中微动,却依旧面无表情。他知道,这只是唤醒了草药的本源,距离“炮制”还差得远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分出一缕内劲,引向那株被虫蛀的蒲公英。蒲公英性寒,能清热解毒,正好可以中和血见愁的温燥。一温一寒,一补一泄,恰好暗合“调和”之道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
    破屋之外,夜风呼啸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。正邪两道的探子遍布全城,青风阁的人也在大街小巷游走,整个云水城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只待三日后的决战之刻。

    屋内,陈凡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以凡体催劲炼药,远比想象中艰难。他的内劲本就微薄,此刻一分三用,既要温养血见愁,又要调和蒲公英,还要压制铁线草的涩味,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刀刃上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过去。

    粗瓷碗中的草药,渐渐发生了变化。原本杂乱无章的药粉,竟在碗底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、不规则的药饼。药饼呈暗褐色,没有灵光流转,也没有异香扑鼻,看上去平平无奇,甚至不如街边药铺里最便宜的祛寒丸。

    但陈凡却清楚,这药饼的价值,远胜那些千篇一律的成品丹药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他亲手推衍、亲手炮制,完全契合自身经脉的“本命药”。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收功的刹那,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。

    是那片贴身藏着的晦暗古骨!

    陈凡心中一惊,连忙抬手取出古骨。只见这枚巴掌大小的骨头,此刻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白色,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、温润的玉色光泽。

    更奇异的是,古骨之上,那些模糊的上古纹路,竟如同活了一般,缓缓流动起来。

    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意念,顺着陈凡的指尖,涌入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那不是文字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纯粹的感悟——关于“药”与“骨”的共鸣,关于“凡”与“灵”的转化。

    陈凡猛地看向碗中的药饼。

    在古骨的辉光映照下,那枚平平无奇的药饼,竟也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。原本被他视为“废弃”的草药残渣,此刻在他眼中,仿佛变成了一座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宝库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陈凡眸中精光一闪,瞬间明白了残经中那句“以残推全”的深层含义。

    世人眼中的残缺,是因为眼界有限;他眼中的完整,是因为道心通透。

    这片古骨,根本不是什么炼器材料,而是一枚“药骨”!它天生便能与草药产生共鸣,能将凡药的药性,发挥到极致,甚至能从废弃的药草中,提炼出最纯粹的“药精”。

    之前他以古骨引动青囊残卷,只当它是钥匙。如今看来,这古骨本身,就是青囊传承中最核心的“鼎”!

    陈凡不再犹豫,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刚成型的药饼,放在了古骨之上。

    嗡!

    古骨轻颤,玉色光泽骤然大涨。

    那枚不起眼的药饼,在古骨的温养下,迅速收缩。原本松散的质地,变得愈发紧实,那些杂质被缓缓逼出,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最终,留在古骨之上的,是一粒只有米粒大小、呈暗红色的丹丸。

    没有丹纹,没有灵光,甚至连丹丸的形状都算不上规整。

    但陈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粒“丹丸”之中,蕴含着一股精纯无比的药气。这药气不烈、不燥,如同涓涓细流,温和却充满力量。

    他将丹丸拿起,放在鼻尖轻嗅。一股清苦中带着微甜的气息,直透心脾。

    这是他炼制出的第一枚“丹药”,没有名字,没有品级,却是他以凡药、凡火、凡体,结合残经与古骨,炼出的独一无二的成果。

    陈凡没有立刻服下。

    他深知,修行之路,一步错,步步错。这枚丹药虽好,却也是他第一次尝试,其中的药性是否完全调和,还需仔细验证。

    他重新摊开青囊残卷,借着孤灯的微光,对照着残经上的图谱,开始逐字推衍。

    古骨上的纹路,与残经上的古纹,渐渐重合。
    第(1/3)页